2010年3月7日 星期日

蓮蓬頭

我把自己囚禁在蓮蓬頭下,眼淚早就跟溫暖的自來水糾纏在一起了。
迷濛的霧氣中,我望向鏡子裡的我。但誰知道這個是不是真的我,我用著虛弱的嘴角上揚,卻發現這樣的角度更適合大哭。
不想被人發現現在自己的窘境,所以我把水開得更大,卻只是又一次燙傷自己。
「嘶……」我低聲的把過多的痛苦釋放,令人驚訝的是,在這樣的過程中,我竟然得到了些許的快感。
於是我輕輕旋轉水龍頭,試圖把水溫調整在剛好會燙到卻又不是哪麼刺痛的溫度。

然後我發現這樣的溫度剛好等於他笑的溫度。
原來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讓自己的心被燙傷。

熱水滾燙過的肌膚,顯得略紅,像是發燒或者喝酒之後的自己,有種血腥的美感。

「喂喂!畢取!你是死在浴室裡了喔?」正當我看著這一道道粉紅爬過我的手臂時,麵包爾的聲音突然狠狠劃開煙霧繚繞的空間。
然後被嚇到的我不小心碰到水龍頭,滾燙的熱水就這樣毫不留情的撒在我的頭上、臉上、身上。
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我只能憑本能把水溫轉到最冷的那端。

「喂喂!你是真的死在裡面了喔?」麵包爾有點擔心的說。
「你才死在電腦桌前喇!」我用諳啞嘶沉的聲音回罵他。
「哇靠!你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?」
「……」因為肌膚的強烈痛楚實在有點過強,在咆嘯過第一句之後,我失去了言語的力氣,就像在他面前,我幾乎不能正常的說完三句話。

「你再不出聲我要撬門了喔!」麵包爾一邊說一邊準備把門撬開 。
我咬緊牙關,用力的把毛巾丟出去,一邊努力集氣試圖再說一句話。
「你媽喇……嚇死人害我被燙到了。」語帶哭音的我聽起來怎麼有種軟弱過頭的感覺?
「蛤?」外面的麵包爾顯然不知道自己作錯了什麼事:「沒事就好,燙到就多沖點冷水吧,我是想說你今天回來神色就不太對。又待在浴室裡這麼久,會不會出事了。」

我沒再理他,他也就先回去房間裡了。

像是被嚇到一樣,對於過多的情緒,當還來不及反應時,突然被推進深淵最深處,嘶吼一聲之後,就是急鉅的痛苦。
如果還來不及冰涼的冷水去冷卻它,就會被烙上傷痕。
如果即時用冷水撫平,也是會留下無法忘懷的疼痛感。

但總比遍體鱗傷又不願意治療好。

而人,在某些時候會基於本能的替自己治療,是一種反射、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機制。
只是有時候被細微不間斷的小傷害給灼燒了,卻又懶得去治療。
等到傷痛累積到無法回天時,才知道自己已經無可救藥了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